10 个问题，15 个回答，5 位大咖，详解如何“玩转”一个 DAO！丨 GWEI 2022- 新加坡

7 月 14 日，首届“全球 Web3 生态创新峰会·新加坡”（GWEI 2022 - Global Web3 Eco Innovation Summit -Singapore）在新加坡滨海湾金沙会展中心举行，由新加坡新跃社科大学（SUSS）及其普惠金融科技节点（SUSS NiFT）、巴比特海外新品牌“DeFi 之道”联合主办。本次峰会由全球领先的 Web3 生态建设者欧易 OKX 总冠名赞助。

在主题为《DAO：探索未来组织新范式》的圆桌中，巴比特资深记者王佳健与五位嘉宾展开了深度的对话。他们是：

Web3 独立研究者，知名 DAO 组织 BanklessDAO、FWB、SeedClub 贡献者王超，
DAOrayaki 联合创始人 DAOctor，
The Pass 创始人、WHALE 首席合作伙伴 Mia Bao，
Mirror DAO、SeeDAO 核心贡献者 Shawn，
Web3 随意门联合主持人屏风。

这是本届大会唯一一场就 DAO 展开的圆桌，五位嘉宾从实践出发，分享了他们在 DAO 的建设、治理、运营等诸多方面的经验，非常适合 DAO 领域的建设者“取经”。如果你对 DAO 一知半解，那么，这些来自全球顶级 DAO 的贡献者，观察者，他们视角的分享会是解开 DAO 问题的一把钥匙。

十个提问，15 个回答，全文整理如下。

王佳健：根据 DeepDAO 最新数据，目前市场上一共有 4833 个 DAO 组织。你们为什么选择加入 DAO ？通过参与 DAO 你们都收获了什么？

王超：

DAO 最吸引的地方是这里有非常多单纯而富有理想的人，一起做事的感觉有点像回到了互联网刚的初期：在 BBS 里谈技术，谈对世界的看法，谈稀奇古怪但有趣的事情，没什么钱，但很欢乐，一个非常单纯的世界。

但 DAO 的内核不只是单纯和快乐，因为有了区块链工具，我们拥有了更强大的治理和财务协调能力，分布式协作的工具也不断进化。在这种背景下，在社区的共识下，私人的技能资源可以融合成公共的集体力量，进而为世界、行业带来变革。

我们现在对 DAO 的理解还比较浅，方方面面都有一些毛病，治理不完善，协作效率不够高，激励方案不够好，合规也可能在灰色地带，相比 400 年历史的公司制，DAO 还非常稚嫩，但它带来了组织形态的根本性变革，是一个崭新时代的起点。

我参与 DAO 的收获非常大，通过参与去学习、思考、观察，获得认知上的提升，更多是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拓宽了我的人生宽度和广度，给我带来很多新的东西。对我而言 DAO 不是一个项目，而是在虚拟世界的一个家园，我对这些人，对组织都是有感情的。共同的价值观把我们连接在一起并肩战斗，这也构成了我在 Web3 世界的 Social Capital，这同样是蛮重要的一个事情。

Shawn：

DAO 里有一种类似早期互联网创业的理想主义情怀，这是它最早吸引我的地方。然后是去中心化的组织结构，相比于合伙人制，它如何在创业上有更好的优势，这点在一开始就非常吸引我。

2016 年开始接触加密货币，但一直没有找到作为 Builder 的落脚点，在参与 DAO 后我突然发现可以做很多事情。过程中我放弃了组建团队开发产品的模式，现在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如何以 DAO，以社区驱动的形式来开发 Web3 产品，这是我未来工作的重心，也是参与 DAO 最大的收获。

王佳健：一开始玩 DAO 的人会参与很多 DAO，慢慢的会深入去参与一个 DAO，哪怕是一个 DAO，你的工作也可以无限多，也可以轻度参与。你会如何在 DAO 中平衡时间和精力？哪些你会去做，哪些你会拒绝。

屏风：

关键一点在于你选择参与一个什么样的 DAO。遇到匹配自己风格，气味相投的人，那会是一种精神饱满的状态，而不是内耗。

怎么选 DAO 参与？首先我会判断它是否有比较强的可持续性，做的事情我是否感兴趣，符合我的利益诉求。另外，它的文化氛围 Vibe 是否能引起我的共鸣。当 DAO 遭遇危机时，Vibe 文化是能够留住人的东西。

我其实花了很多时间走马观花各种 DAO，然后我发现自己比较能够适应小而美，有明确的创作目标的 DAO，甚至，在当前阶段它可能不能被称之为 DAO，只是一个小团体。而正是因为规模小，每个人的主人翁意识就会很强，大家会觉得我就是在为我自己工作，这类社区其实不需要太累，但就是“很出活”，大家会很有创造力。

有的 DAO 会告诉你个人大于 DAO，你应该关心个人成长和所得，DAO 是成就你的工具。有些 DAO 可能只是简单套用了 DAO 概念的组织，在任务分工和管理安排上会让人明显感觉到自上而下的压力，这种我可能会拒绝。在这样的组织里参与者可能会觉得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当打工人，所得报酬还不如公司。

我最近也在想寻找一种舒服的状态，不把自己搞得太精疲力尽，这个过程中会碰到自己的一些能力边界，也学着和自己和解。然后我在深入一些我自己感兴趣的 DAO，做好案例的分析，然后也会匀出一些时间跳出来，看看整个 Web3 行业都在发生什么。

王佳健：今天很多公司、团体也在尝试变成 DAO 。ThePass 作为 DAO 的孵化器，帮助了很多 DAO 实现了从 0 到 1 的孵化和建立。你认为启动一个 DAO，需要做哪些前期的准备，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呢？

Mia Bao：

我觉得 ThePass 还不能说是一个孵化器，我们的重心是做一个 DAO 的集合，同时做一个 DAO treasury（DAO 国库、金库）的追踪和数据的评估，可能会更类似 DeepDAO 这种状态。

一个普通，或早期的团队想要成立一个 DAO，它和成立一个普通公司的区别点在于社区共治，和它的机制透明。为达到这两个点 DAO 的资金库管理就会变得非常重要，比如多签，这是区别于公司非常重要的一点。

启动一个 DAO 我不太会说在前期去设置很多条条框框，作为一个 DAO 想要成功最重要的可能是两点。

首先是 mission（使命）和世界观，要做什么样的事对 DAO 来说非常重要。YGG 是一个很扎实的 DAO 的工会，它招募相应的人去打金，然后把相应的报酬返回到 Player 手里，这种有实际的业务的 DAO 更能够走到后期。其次，把 DAO 做的长久的情况下如何让 DAO 的治理流程更加透明化，这也非常重要。

王佳健：创建一个 DAO 需要做好全面的准备，保持 DAO 的良好运营和可持续性发展更是一项挑战。DAOrayaki 的运营机制是怎样的？你觉得运营好一个 DAO 需要考虑哪几个方面的因素呢？

DAOctor：

DAOrayaki 作为一个代表社区意志和由社区治理的去中心化媒体和研究组织，一直以来的运营机制和接下来的产品发展，它都会围绕最初对 DeMedia 的界定来展开。

我们目前的主要运营机制围绕两方面来展开，一个是去中心化资助，一个是编辑委员会的去中心化。

为什么要去中心化资助？我们认为去中心化资助是实现 DeMedia 的一个必要途径，我们是由少数人控制话题，到读者直接资助创作者，进而去完成话题的一个模式。我们目前有十几个话题，都是由个人组织，DAOrayaki 来直接 Grant，或者 bounty 的模式去资助社区成员来完成。

为什么要去中心化编辑委员会？编辑委员会是媒体平台非常重要的功能之一，我们现在在尝试将编辑委员会完全去中心化，所以 DAOrayaki 的内容策展、选题创作审核现在都是由社区共同治理完成，我们在每个话题的治理上延续了小队文化的模式，以此来不断策展和运营我们的话题。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我们围绕着这两个机制实现了大概有 400 多篇的原创内容，我想这是 DeMedia 一个很有意思且有趣的尝试。

DAO 是一个很大的概念，不同类型的 DAO 考虑的关键点是不同的。比如目标和定位不同那么考虑的因素就不一样。抽象出来一些共性因素我个人认为有两个点。

第一，构建一个去中心化的协作机制并去实践它。我们所强调的去中心化、自治民主其实只是手段，背后的本质是网络效应和网络价值，这决定了 DAO 是否能够相对于之前的组织模式能进一步提高人类生产力，并使得 DAO 这种模式得以保留下来。当你运营或构建一个 DAO 时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它决定了你的 DAO 是否能够发挥 DAO 应有的一个优势。

第二，一定要特别去关注和重视治理。这挺难，当社会的治理失效时，社会发展也就会受到阻碍。DAO 是一个小型的社会治理，治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 DAO 的发展。完全去中心化、部分去中心化、不用去中心化，没有谁好谁坏，它决定了你的 DAO 会如何发展。

到目前为止，我们能够感受到的是 DAO 有参与率、活跃度，及由少数人控制这些问题的存在，这证明 DAO 在治理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觉得一个比较好的现象是针对 DAO 的治理失效，行业在不断出现新的治理机制和工具。比如说公物品的治理就出现了很多新的一系列的资助机制。

王佳健：你怎么去定义一个 DAO 是否成功？有没有一些你心目中的指标。

王超：

DAO 类型很多，我把回答限定基于偏社区协作类的 DAO 的范围。

首先，我觉得今天没有任何一个 DAO 能够用成功来描述。DAO 式组织的定义是有共同的目标，有实现目标的方式，这个定义不因为它用区块链而改变。今天没有一个 DAO 真正实现了它的目标，都还很早期。

DAO 的目标是多种多样的，它们之间没有横向对比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我们当然可以看财库金额、治理活跃度、贡献者数量等指标，但这并不是通用的标准。比如说一个生产型企业可能有 50 万人，而巴菲特公司可能只有 50 人。人多就更好吗，未必。巴菲特公司确实很有钱，但如果拿它跟一个慈善基金对比，有钱不一定就对我们社会的价值更高。

所以我一般不会去断定 DAO 的成功与否，而是看它是不是好的、值得参与的。

大量的社区 DAO 往往是靠一个推特推文、一个帖子，靠一个或几个人的梦想，由此吸引到更多人，把大家连接起来。这些使命、梦想、价值观、文化是有感染力的，它会帮 DAO 吸引到真正认可这件事情的人，并且为之努力，这是一种非技术性的，而是源于文化的共识，如果一个 DAO 没有凝聚出一个强大的共识，它就是一盘散沙。有了共识不一定成功，没有共识一定会失败。

当然共识这个词的定义很宽泛，比如说聚到一起想一块赚钱算不算共识，也算，但这种共识形成的凝聚力非常脆弱。因为 DAO 不是嘻嘻哈哈聊天就完了，里面有大量工作耗时耗力且非常艰难，能扛得住事的人才能把事情推进下去。

现在一下出来了很多 DAO，有的叫 DAO 但实际没有 DAO 的机构，也有一些确实是看着还挺像一个 DAO，架构搭得有模有样，但大家聚合起来的原因是一起寻找 Alpha 机会，这样的 DAO 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一个依靠赚钱的共识，而不是更高层面的追求，在我看来是无趣的，我认为它也啃不下任何的硬骨头。

王佳健：什么样的 DAO，你觉得明显是很失败的，有没有一些指标。

Mia Bao:

我觉得王超老师讲得特别对，没有一个适用所有 DAO 的指标，因为 DAO 的目的不一样，而所有中间过程都服务于最终结果。

投资型的 DAO 我们或许会去看金库有多大，Profits 的增长率有多大。如果说是游戏社区，那可能要看投票率，治理参与度会，社区活跃度。评价成功是如此，评价失败也是如此。

我觉得从长期角度看，我想取决于两点。首先是权力的分散性，看它是否是一言堂。其次是看它本身的权利如何过渡，某一个人的离开，或者说权力的更替是否能够让 DAO 继续运营下去。DAO 运营时间的持久度我觉得也是非常重要的。

王佳健：DAO 有很多工具，但归根结底还是“人在做决策”，所以很多人质疑 DAO 是小集团的中心化人治，你怎么看 DAO 的“去中心化”这个话题？

Shawn：

过去这段时间有很多此类争论，分两派，一派是旁观者，他并没有真正亲身去实践和参与 DAO。还有一派是作为 DAO 的建设者。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不太一样的。

我觉得大多数 DAO 目前都在经历渐进式去中心化的过程，SeeDAO、Mirror DAO 都是如此，也确实都碰到了问题。我觉得一个有生命力的 DAO，它的健康指数、能力恰恰就体现在碰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是否能够解决问题，进而不断前进、进化。

一步到位，或者说所有 DAO 都要完全去中心化是过于理想化的。好比说全社区可以投票，但结果怎么执行仍然要依赖少数人。

而且，治理也还是需要有社区培育，使得让社区成员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事情，而不仅仅是参与投票。

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点，我们看到在 DAO 的治理层面，怎样强调去中心化的重要性我觉得都不为过。但在微观层面，例如像 DAO 里面的一些小团体，他在做各种各样的产品开发，在小团体内部不需要刻意强调去中心化，就这么两三个人，它可以采用 Web2 的协作开发模式，完全没有问题。对小团体而言所有权 Ownership 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大家都是在这种渐进式的去中心化的进化过程中。

屏风：

质疑可能隐含着大家对于用人来进行治理觉得不合理，然后是对于纯技术自动化的治理有一定的期许。

我先说一下期许这一部分，治理我们可以分为社交层和技术层，过去可能更强调用智能合约来实现治理的自动化，比如比特币那个系统它会强调像 permissionless 去中心化，大家觉得这样可能完美切合 DAO 概念。但现在参与 DAO 的是具体的个人，人的复杂性比比特币的网络节点要高很多，我想我们不能把比特币这一套概念很生硬的往 DAO 上面去套。

现在很多 DAO 工具其实就是想要用自动化，或代码来执行，进而规避掉这个问题，但我们还在这个过程里，实现得还不是很全面。很多 DAO 工具其实都是看到了 DAO 出现了问题，然后尝试推出它的解决方案。整体我想需要大量先行的 DAO 来试错，需要不断打补丁。

一定的中心化程度，用人来治理是不是不合理的？我觉得对于一个 DAO 的初始阶段来说是正常的，甚至还可能是比较合理的启动方式。

总结来说，DAO 的去中心化是有一个过程的，渐进式的去中心化可能是一种更加可持续的发展路线。

王佳健：如何看待 DAO 效率低下的问题？你有什么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

DAOctor：

我觉得要辩证和多视角的来看，我们是来讨论一个兴趣 DAO，还是以提高生产力和效率为主的 DAO。如果是一个兴趣 DAO，可能不需要过多的关注这个问题。

那么对于提高生产力和效率为主的 DAO 呢，我个人认为并不是所有 DAO，或者说 DAO 本身是效率低下的，这取决于我们怎么定位一个 DAO 和它的发展策略。如果我们用 DAO 来管理财库，资助内容创作，在一定程度上它并不低效。

我从两个角度来继续聊一聊。

首先，关于生产率效率低下的问题，我的感受和实践是在 DAO 的发展中很多人可能是通过兴趣来加入的，而大家对 DAO 的误解可能是一直让基于兴趣的人持续做贡献，这必然就会出现一个效率的问题。兴趣可以保证 DAO 多样化，能否把兴趣转化为激励，这也许是解决效率低下的思路之一。

其次是关于民主决策投票过程的效率低下。我想大众投票本身就是一个效率低下的过程，我们需要的是耐心。但它和生产率效率低下不是一件事。大多数民主决策效率低下其实反映的可能是投票的参与率和活跃度。

所以我觉着关于 DAO 效率低下这个问题，可能还是需要更加理性的看待和发展一个 DAO。

王佳健：最后想讲请各位嘉宾用一句话讲一讲你对 DAO 未来的期待和想象。

王超：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赶紧来玩。

Shawn：我相信在很多国家，现在中学生这一代，当他们大学毕业走向社会时，去 DAO 工作会成为一个非常主流的现象。

DAOctor：一起来玩。

MiaBao：DAO 不会完全取代公司这一组织形态，但它会是非常重要的另一种形态，也会是 Web3 和年轻人非常重要的机会，一起来玩。

屏风：期待一些很棒的创意或是创造力，它可以通过 DAO 得到充分的释放，个体的价值可以在这里得到充分的展现，并且获得合理回报。